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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5/2006 一个叫泰兴的地方如果你打开一张中国地图,你会发现在长江快要投入大海的时候,拐了一个近似直角的弯。我的家乡,就是这段长江左岸的一个小县城——泰兴。如果你还有更多的兴趣,又搜索了一份泰兴地图,你会发现地图被一条条交错相通的蓝色线条划一块块方整的土地。 这块土地并没有多悠久的历史,五千年前这里可能还是一片美丽的沙滩。长江那时从这里汇入大海,又经过两三千年的沉积,这里才变成一块陆地,但时常还会受到水患之灾。直到五代南唐的时候(公元937年),才有泰兴这个名字,据说源自“国泰民安,兴邦建国”的意思。 历史不长,所以也没有多少故事传说。小时候,我只听说过一个季三鞑子的传奇,据说是某朝的驸马,不知是否真有其人。我倒是找到清初的一个名人——大藏书家季振宜,他编的《全唐诗》很有名。近代有两个我很佩服的人,丁文江、丁西林,不为其它只是觉得两人均是才识渊博且颇有建树。抗美援朝的时候,还出了家喻户晓的特级英雄——杨根思。现在的本县名人多为运动员,但是如果你不看祖籍不会想到是泰兴人的。 这块被长江冲出来的土地,自然没有什么名山大川,自然景色贫乏的可怜。历史不长,因此人文景观也不多。新近修了几座寺庙,只是空有古名,旧物并不多。我推荐可以去黄桥看看,丁家花园小是小点,至少不是赝品,还有黄桥烧饼可以品尝。别处有一个古银杏公园,我没有去过,在家见的银杏树太多了。 如果你因故来了这里,会发现自己很可能被人称作“蛮子”,而且听不懂周围的人在说什么。请不要着急,不是人们在捉弄你,我们这里讲一种奇怪的方言,隔壁地区的人都不一定能立刻明白。至今还保留着一些古老的词汇,比如称锅盖为釜冠、称脖子为颈项、称东西为杲昃等等。也许你呆久了,会觉得这是一种雅语。 哪天你要回去,想给家人朋友带点东西,也许只有银杏和黄桥烧饼了。当然如果你喜欢国粹,可以带点麻将,肯定是很不错的。 我先介绍到这里了,我想如果某天你真的去了,会发现更多好东西,毕竟我也好多年没有在家乡长呆了。 11/4/2006 露天电影院看了一部我认为是迄今为止最差的电影,若不是想知道这部电影究竟有多无趣,早就退场去吃饭了。看完了,我的评论就八个字——胡编乱造、故弄玄虚。电影很让我郁闷,倒让我想起一下小时候看电影的事情了。 很多来自农村的朋友估计都有过看散场电影的经历,最早看的电影也就这样。村子里哪家有红白喜事,想热闹一下,就去请乡里的放映队过来放场电影。每年村委会也会出于宣传的需要,放几场电影。 我们那最初放电影就在村小学的操场上。下午快放学的时候就看到有人在操场上挖坑栽上两根毛竹,然后挂上银幕。我们很兴奋的看着大人搭建,迫不及待地等着放学。后来,操场没了,村子里正巧开通了一条公路,电影幕布就横跨在公路上。那时听说晚上有电影,一放学就把书包挂在脖子上飞奔去,确认一下是不是真的有电影。 一般这样的日子村子里每家都知道了,早就收工回家做晚饭,放学吃过饭天刚摸黑,一家人扛着凳子椅子往电影场去。离得近的或者心急的,往往早就在位置好点的地方放了凳子。天慢慢黑了,大人们都在寒暄,我们则在做着各种追逐的游戏。等放映员来了,放映机亮起来,声音开始逐渐变小。我们总是坐不住的,一会儿找人,一会儿去货郎担那里买点吃的,一会儿跑到放映机那里去看看。对于我们来说,放映机是个很神奇的东西,都喜欢有个放映机前面的位置。电影开始的时候,会有一段空白,可以把手伸进光柱,在银幕上投影出一张巨大的手。如果电影胶片出了问题,放映员拼接胶片的时候,往往也能先得着一截花花绿绿的胶片,成为一个小小的炫耀资本。 我有时会拿个弹弓过去,边看电影边和伙伴们比谁打得准,电线杆成了我们的目标,石子打在电线杆上冒出的火花在黑夜里那么显眼。有时会调皮的往天上打一粒石子,也不知道有没有人被我的石子砸到过。
这种电影的设备往往是最简陋的,好几次都看了一半看不下去,不是灯泡瘪了,就是声音没有了。还有一次是半夜下大雾了,我们在后面什么都看不到,只好散了回家。放的影片大都都是过时的,我现在能想起来的就只一部《新龙门客栈》,当时看了觉得很神奇。放映员也会从县里争取好的片子,但我们那个穷的乡镇没有多少优势。一般看之前,我们就知道是放什么片子,当知道是宽银幕的时候看的人就会多一些。其实大家也不知道宽的好在那里,可能那时很少吧,人们都想见识见识。 有的人看电影的“瘾”很大,每场必到,邻村有电影的时候还会赶过去看。那时茶余饭后,的确没有什么让人消遣的。在我的印象中,上高中之后,我就没有看过散场电影了,一方面在家的时间少了,一方面有线电视走进了千家万户。就这样散场电影逐渐失去了生命力,走出了人们的视线。 8/17/2006 吃田鸡上周出去,在一个水池里看到一只青蛙,好像到了北京第一次看到青蛙。以前在家,在扬州,在南京,都一直有“呱呱”的蛙鸣伴随着。 儿时的家乡,到处是河汊,河沟两边长满了芦竹。一到夏天,就成了各种小动物的天堂,也成了我们的天堂,最开心的就是钓田鸡了。每年暑假表哥们都会到我们家住些日子,我年龄比他们小不少,而且又胆小,所以钓田鸡的时候,我一般只是打下手。 钓田鸡是件很简单的事情,在我看来比钓鱼还简单。因为,钓田鸡只要找根芦竹,挖点蚯蚓,用线绑在芦竹上,最后拿上一个蛇皮袋,也可以用竹条把袋口绷成圆的。然后就可以出发钓田鸡了,一般来说,我就是那个提袋子的跟班。 小时候家里的水田还不是特别多,所以钓田鸡都是沿着河进行。在河边的芦竹丛里发现一只青蛙,就轻手蹑脚把钓竿放过去,然后在青蛙面前晃几下蚯蚓,它就会一口吞上,这时提竿放到蛇皮袋里把它抖下来。一般来说,一个上午钓的青蛙就够美美地一餐了。回家杀青蛙这么血腥的事情,我是从来不干的。青蛙的生命力的确很强,过了好长时间,它们的头还会动。 大人们完全采用和我们不同的办法,他们都是晚上出动,只要电筒就行了。一旦照着青蛙,它就不动了,然后手到擒来。因为有点危险性(比如遇到蛇),我从来没有和他们出去过。 等稍微长大了一些,表哥们已经到了成家的年龄,家乡的田地方整化也让那些沟沟汊汊消失了很多,就没有抓过青蛙了。家门口变成了一块块的稻田,天天听取蛙声一片。不过每年暑假回家,爸妈还总是会去菜市场买一两次青蛙肉回来,做给我吃。最近一次吃,是今年在西塘,只是一点都不新鲜。 大学的时候,每次看到三牌楼菜市场有人卖青蛙都想打电话给工商局。作为一个环保主义倾向的人还自己吃青蛙,有点贼喊捉贼的味道。2003年在家乡过的最后一个夏天,我也感觉的现在的蛙声已经不如以往密集了。其实我们那里面有多少专门抓青蛙的人,只是偶尔为之。我总觉得,化肥和农药的泛滥才是更大更直接的原因。 这些年回家,发现家乡的环境越来越恶化了。河里不是垃圾,就是水花生,已经没有什么野生的鱼了,实在不想家乡变成这个样子。 5/30/2006 桑椹最近很忙,在北京城里城外到处跑。进了不少公园,但是没有时间在里面逛,事情一处理完,就走人了。 今天去了一个很小的地方——建国门附近的古观象台,在必经之路竟然发现了一颗高大的桑树。而且,树上桑椹结得也不少,青的红的紫的都有。还好有些树枝比较低,就各摘了几个粒下来,也不管干净不干净尝了起来,青的苦涩,红的微酸,紫的甘甜。没有多食,但也解了一下馋。 对于上一次是什么时候什么情况下吃桑椹,我脑子里面完全没有印象。如果让我估计,应该是上小学之前了。桑树和养蚕是分不开的,在我的记忆中,很小的时候我们生产队曾经有一家养蚕。那家的女主人,头发不全,一年到头都戴个帽子,调皮的小孩叫她“癞子奶奶”,她会做出很恼的样子。 我隐约记得在她家看到很多团匾,里面白白的蚕宝宝趴在绿绿的桑叶上。看到她家有好几条麦秸杆扎成长龙,当时我还很惊奇这些事做什么用的。后来上学才知道是用来让蚕吐丝结茧的。 那些桑树就在一条小河边,比小时候的我们稍高一些。因此结果的时候很方便我们吃,只是主人家怕我们弄坏了东西,如果看到了总是要赶我们出来。这并不妨碍我们把手和嘴都吃得黑得发紫。分田到户,随后又是土地方整化,那些地都改种别的了,桑树都砍了当柴火烧了。 我家西边有户邻居,他们家屋后倒是有一颗桑树保留着。但它长得实在太高了,对于我们来说是可望不可及。大人们,又不会帮我们摘。我们自己拿竹子打桑椹,掉到地上脏而且容易碎,几乎就没有吃过那颗树上的桑椹。今年他家新盖房子,估计这颗桑树也不在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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