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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0/2006 独行山阴山阴作为一个地名已经早已被人忘记了,也许那句诗还能提醒我们——“永和九年,岁在癸丑,暮春之初,会于会稽山阴之兰亭”。那次群贤必至,风云际会的兰亭雅集是名士风流的绝响。绝响过后,山阴逐渐沉寂下来,而到了宋室南迁,鉴湖之澹远已不及西湖之冶艳,此时山阴也被南宋皇帝改为绍兴。 好在名士风流并没有散尽,变成了一种隐逸之风,比如王冕,比如徐渭,比如张岱。在我眼里,有两样东西能代表绍兴的这种民风——黄酒和师爷。鉴湖水酿出的黄酒内敛而不张扬,暗藏着一种旷达。师爷也是这样,不算出仕,但还需要真才实学。当然这里也不是一成不变,出了辛亥三杰——徐锡麟、陶成章、秋瑾,最出名的是拿起笔去战斗的鲁迅先生。 我的山阴之行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被塑造为“民族的脊梁”的鲁迅先生,更现实的意义是不知不觉中,先生已经成了绍兴的一个招牌,一颗摇钱树。从鲁迅故居,到鲁迅纪念馆,到三味书屋,到百草园,到咸亨酒店,都是他的印记。 当然也不只是鲁迅先生,还有兰亭,还有大禹墓,我都是没有去的。兰亭的流觞曲水不如想象中来的美妙,也不如百草园伏在菜花上的黄蜂来的真实。而大禹,也许真像顾颉刚先生说得只是一条虫,虽然我们已经重新开始祭祀他了。 我感兴趣的就是沈园的那两首《钗头凤》。没有想到,小学课文知道的红酥手,它的主人在这个小园子里,而且有过一段凄凄惨惨切切的婚姻,最后郁郁而终,故事另一半陆的放翁竟然也难为母亲之命。园中旧物不多,墙上的词肯定也不会是旧迹,只是这两首词后的故事,已经足够让我唏嘘不已。 别处我就在城内乱走,找到了八字桥,闯入了徐渭故居,偶遇了土谷祠前跨街台亭——曾在书上看到过图片。剩下的就是东湖了,坐着乌篷船,带着乌毡帽的船工用脚,嘎吱嘎吱一声声将我们送入洞中。此处的石壁均为人工凿成,远处也许不觉得神奇,一入洞中貌似与外界隔绝开来。由脚底生出一股凉意,水滴从岩石上滴落叮咚作响,大声欢笑则回音久久不绝。抬起头,觉得壁立千仞,岩壁缕缕黛色,崖顶或有松树探出枝头,或仅仅是一方蓝天。 绍兴三乌一一见识了,乘坐乌篷船兴致被乌毡帽的聒噪打消了不少,而乌干菜蒸肉只是在一路边快餐店尝试了一下,也仅仅好于我的手艺。 8/6/2006 西湖念语经过不知几年的等待与徘徊之后,终于实现了杭州之行。其实之前有好几次机会来杭州,但我一直很固执地把首次去杭州定在清明时节,毫无理由却包含着种种不确定的因素。或许是想着山色空蒙雨亦奇的西湖,清明时节最容易细雨纷纷;或许是想和许仙一样,在断桥边偶遇一份属于自己的传说;或许是想在这个怀旧的季节,祭奠一下自己的初恋;或许是想品尝虎跑泉水泡出的明前龙井的醇美。 每一条似乎都不是主要的,错综交织在一起,让我无法做出别的选择。太长时间的等待,成行时却没有激动的感觉,在北京登上火车的时候,我如释重负,以后不要每年这个时节长吁短叹地惦念着西湖。 自古的文人都喜吟风弄月,一遇美景往往就赋诗作词,更有好事者给一地选出若干美景。像我去的那些江南小镇,有些还有十景之说,其实往往为了凑八、十之数,难免有些牵强。杭州十景,倒是显得官方一些,因为有康熙和乾隆爷孙俩的题名和题诗。 未去之前,我最喜欢的是断桥残雪和雷峰夕照,白素珍与许仙的爱情开始和结束的地方。除此之外,我一直觉得是两者是同一个意境,都是稍纵即逝的美景,就如夜间的昙花或者秋日的芦苇一般,让人容易伤逝。断桥残雪冬天还有机会看到,但是雷锋塔的倒掉让这一景在我心中永远不存在了。我总觉得一个破旧的砖塔,远比现在的混凝土建筑能表现夕照的味道,最好塔上有一棵歪斜着的小树。高中的时候写作文曾经一不小心把雷峰塔给搬到镇江的金山寺里了,现在终于看到了。 我在西湖边住下,透过宾馆的落地窗就可以看到西湖。天天也不做什么,就只是在西湖走着。有一日是这样的,清早即出门,在钱王祠附近看桃红柳绿,听着鸟儿欢快地鸣叫;中午到了孤山,楼外楼的二楼看着湖景吃饭;傍晚,坐在湖边看日落下的保俶塔。我旅行喜欢“乘兴而来,兴尽而返”,因此把预定的行程只留下绍兴一处,把时间都留给杭州了。 西湖边有不少的墓,岳飞、秋瑾、武松等等,我对苏小小更感兴趣。和众多与西湖相关的传说一样,她的故事也在真实与虚构之间,而且红颜薄命,同样是一个爱情悲剧,从梁祝,到白娘子,到人间四月天。对苏小小感兴趣另外一个方面是,我总认为西湖出名也是有她们一份功劳的。西湖歌舞几时休,西湖曾经也许是一个艳俗的地方。 别处只去了灵隐寺,一个据说很灵验的寺庙,可惜我没有向佛的诚心。也打消了寻找三生石的念头,我想等有了她之后,我们再一起去探访吧。 许多事只是机缘,譬如这次来看西湖,天气一直晴好,没有看到想象中的烟雨江南,也没有能邂逅自己的爱情。7/6/2006 冬夜北上刚考完试,便坐上了北上的列车!同行几个人都已经睡了,我只趴了一会儿,没有什么睡意。准备给笔友写一封信,总找不到感觉,看着对面的女生,心里有点茫然。她是回家,我,要去哪里呢? 突然想看一下窗外的风景,掀起窗帘,才发现一轮明月挂在半空中。原来今天是十五,一个月圆之夜。而我,正在一步步远离我的家。夜很深,天空象蓝宝石一般透彻静谧。那一轮明晃晃的月,就如少女的眸子一般,静静地看着夜空下的一切。如水似的月光温柔地倾泄在苍茫的大地上。远处连绵不绝的群山,小心地守护着脚下那些沉睡的村庄。有时村子里会有一两盏灯,不知是在陪伴等待未归人的孤妇,还是在照亮缝补衣服的老母!村子的外面是大片大片的田亩,没有庄稼,暗黄的土地上只剩下枯黄的野草,没有一点生气。家乡的冬天,田里还是一片绿,那绿油油的小麦很是让人舒心! 铁轨的两旁是我不知道名字的树,树叶全都落光了,是什么树也无从辨别。我想可能是白杨,因为我现在想看到白杨。光透透的枝桠在空中张牙舞爪,映在半空的月亮上,如玉璧上的裂纹,把月亮分割得支离破碎!许多树上有鸟巢,但没有一点动静,鸟儿们应该都飞往温暖的南方去了,说不定还会途径我的家乡!树下是几座坟,也许是好友聚会,也许是冤家路窄,最后终于都在一起了,谁和谁都没了言语,没了口角。现在他们就只能冷眼看着来往的火车,不知会不会觉得孤单。这块土地只是我的驿站,却是他们永久的归宿。 东方的天空抹上了一丝绯红色,村子里升起了几缕炊烟。天快要亮了,我就要到终点了。那是儿时心中的圣地,一个离家很远的地方! 5/19/2006 江南·六个梦家住长江北岸,长久以来江南对我来说只是一个虚幻的概念。一想到江南,眼前便会浮现这样几个场景:寂寥悠长的小巷里飘过一把黄黄的油纸伞,伞下藏着个丁香一样的姑娘;欸乃声声的木橹旁穿着蓝印花布的船娘一边摇摇着,一边唱着吴侬软语的小调;斜风细雨里的小船中独坐着一位青箬笠绿蓑衣的渔父,竿弯如弓;长长的青石板路上,一端是咿咿呀呀蹒跚学步的小囡囡,一端是拿着糖糕唱着“摇啊摇”的阿婆。但看过不少有关苏杭的精美图片,总是找不到那种想象中的江南味道。直到我去过江浙交界处的六个小镇,才发现原来梦里水乡还是有处可寻的……
第一个梦 周庄 闯入周庄源于一个美丽的错误,初恋的女友是苏州人,分开之后我总想去伊生活的江南看一下。于是某一个黄昏我拿上背包,冒冒失失地冲上了开往苏州的列车。 火车站边上的一个小招待所,一夜无眠,清晨就坐上去周庄的车。惺忪的眼睛看着窗外,绿色的田亩,金黄的油菜花,和此时的家乡并无二致。车到站,冲出嘲杂的三轮车夫的包围,奔我的周庄而去。古镇照壁就是一扇时空门,走进这扇门,时间仿佛一下倒流了三百年,市招酒幌随风飘摇,粉墙黛瓦静静地倒映在水中。还未来得及去张望和寻找,双桥就已经在眼前了,一横一竖,一方一圆,古朴拙重,没有一般江南建筑精雕细琢。陈逸飞的那幅油画我没有看到过,但我可以想象那种感觉。很多极尽修饰的建筑,因为过于精致只能记忆中越来越模糊,只有这种原汁原味的石桥才是永远不会抹去的印迹,唤起心灵深处对故乡的回忆。 到周庄不能不看还有沈万三家的沈厅,他一掷万金,捐助明王朝修建南京城墙,犒赏三军,最后却被朱元璋发配云南充军。后世变聪明很多,门口修的是富安桥,庭院也不过七进五门楼。进入大门,闹市的喧嚣立时抛之脑后,一个人走楼梯“咚咚”作响。主人一点奢靡的心思都放在院子里了,砖雕精巧,花床考究。而现在早已人去楼空,小姐的闺房只剩下两个蜡像在装模作样地绣花。成队的游客打破了庭院的宁静,我是不能再一个人享受这样的时间。走吧! 还有一个张厅,比沈厅略小,但有一个妙处。院子里有条细长的水道,雅名“箸泾”,临河是一排美人靠,既可赏景,又方便出入,更是具体而微的解释了“船从家中过”的含义。还有几位阿婆在这里摆弄着的纺纱机和织布机,吱呀吱呀个不停,旁边的阿公精心编织着手中草鞋。他们早已满额皱纹,老得和这个镇子一样,也一样在默默地传承着历史。 不知道当初三毛是怎么找到这里的,我没有看过她的书,只知道她去过很多地方,就这一点已经很让我羡慕。那个茶楼也因此而出名,我去了,没有坐,没有喝茶,只是看几张她的照片。哪天我也许会带着她书进来,仔细读读,那种感觉可能更好一点。 去完想去的地方,游人也多了起来,就在镇子里闲逛。我一直认为闲逛也是一种很好的旅行方式。走到一条碎石路,河里几条船胡乱地横着,挑出的竹子上或是挂着一张破旧的渔网,或是晾着各色衣物。有主人正在生炉子,舱中的几尾鲜鱼大概是活不过中午了。 天空突然飘起了雨,水面被激起一个个波纹,然后又归于平静,不留下一丝痕迹。我想,该是我告别的时刻了,和伊,和这个江南小镇,不留下一丝痕迹。
第二个梦 同里 在周庄雇了只小船,在耳边“突突”了快一个小时,我一路上无语,只是偶尔把手伸入水中感受一下清凉。到同里时已是黄昏,夕阳半落,水面波光粼粼,想起白乐天的那句诗——“一道残阳铺水中,半江瑟瑟半江红”。远处的湖面多出个小洲,几柳烟树掩映着一段黄墙,参差的楼阁若隐若现,很是让人向往。踏着幽幽的石板路进入小镇,小巷间静悄悄的,完全没有白天所经历的喧嚣。在一个简单旅馆安顿下来,隔着石板路便是条小河。我和衣而卧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四点,天色隐隐发白。窗下,笤帚在青石板上扫过,发出长长的一声“唰”。好像也有什么东西在我心上扫过,全无睡意,只想和伊说话,终究是没有行动,然后就这样迷迷糊糊呆在床上一直呆到天亮。 起床去附近的小店吃早饭,馄饨和点心精致而可口。虽然没有休息好,并不觉累,也不想去什么景点,只去小镇里转转。这里比周庄大不少,而且也不只是沿街商铺,更多是的本地住户。沿河是一株株的垂柳,有的正好罩着个河埠头。清风细雨时,人们在此捶打衣物或淘米洗菜,肯定沾衣不湿,而烈日炎炎时,又能多一份清凉。就这样不经意间,便走到了三桥。三桥小巧玲珑,每个桥都有其名,桥洞还有花岗岩刻的楹联。桥下有蓑笠翁摆弄着一条窄窄的渔船,船舷上站了几只鸬鹚,灰黑的躯体、惨绿的眼睛,有的站在那里呆呆地看着,有的拍打着翅膀上的水,有的被竹蒿轻轻一点钻进水中,有的湿漉漉伸着脖子等人去收获,它们的生活总是那么简单。三桥边上还有一顶花轿和几个吹鼓手,花上点钱就可以坐上花轿绕三桥一圈。这是供游客娱乐的,但三桥在镇里人心中的分量却非双桥可比的,一生的三个关口都要走三桥,这也让三桥成了好运和幸福的代名词。我倒想,我在这里走上多少圈三桥,伊也不会坐上我的花轿的。 第二次去同里的时候,三桥依旧,花轿依旧,我也依旧孑身一人,但是多了一份从容,轻松地游走在各景点之间。崇本堂和嘉荫堂大同小异,同样紧凑的结构,同样精美的雕刻,只是后者梁头上做的官帽样,让人可以多少知道屋主的一点心思。我最喜欢的则是退思园,主人任兰生,两个名字充满了淡泊闲适的江南文士气质。仕途不顺而归隐,他倒是费尽心机在这九亩八分地营造出一个自在的世界。其中我最喜欢的建筑有三,均在后花园中,闹红一舸、天桥、菰雨生凉轩。闹红一舸半浸碧水,水中数尾锦鲤自由来去,轻风徐来水波荡漾,恍若正在前行,比上一个院中的旱船多了不少动感。我有一点疑问,不知为何主人会取一个“红”字,是因为船舱的红,还是因为锦鲤的红,或者夏日四周的荷花。对面便可以看到天桥,上为桥下为廊,想到一句“复道行空,不霁何虹”。此处的规模虽不大,但很好的重现了阿房宫中的情形。天桥的右端即连着菰雨生凉轩,轩中置一面大镜,镜前设一湘妃榻。现在镜中盛满一池春水,夏日在此小憩,翻来覆去均是碧莲粉荷,那是何等惬意。轩下还有一个机关,轩底有三股水道,池水循环其间,轩中便异常凉爽。要是能在这里养老,给个神仙我也不会去做的。 园外的广场上正在上演着《珍珠塔》,小时候母亲经常听的一个锡剧。没有想到这个才子佳人的传说,发源地就是同里。可惜我听不懂,只能从故事的本身去找寻一些属于自己的感触。
第三个梦 西塘 情人节紧连着元宵节,虽然孤身一人在外,总不想那么简简单单的就过去。于是搭上一列夜火车,一路上没有明月,只是淅淅沥沥的雨,并不扫兴,因为我是喜欢雨天的。而且初春的雨虽说带着些寒意,却更符合春雨江南的情境,也给我更大的空间去幻想,将要去的这个小镇会是什么样子,听说那里有最美丽的早晨和夜晚。 一个晚上的火车,把我从北京带到江南。换乘了几次汽车,到西塘的时候已经是中午,虽说是秀色可餐,但街上各种精致的小吃诱惑着我找个地方先满足口腹之欲。找了家临河的小馆坐下来,简单拙朴的桌子已被岁月打磨得锃光明亮,身后是美人靠,斑驳不堪,只敢小心奕奕地靠着,生怕一用力散了架,翻进水里去。一壶黄酒,一盘炒螺丝,几块臭豆腐,就已经让人吃得很惬意了。吃着,聊着,天空不知什么时候飘着零星雨点,水面泛起一层层涟漪。如此舒心的雨,窗外的游人不紧不慢地走着,要是撑上油纸伞就可入画了。 不知过了多久,才略带酒意从小店出来,在小镇上闲逛。此时的廊棚因为宁静显得更加悠长,慢慢地走过,尽头是送子来凤桥,名字充分体现了人们古老的愿望。转到河对岸,便是赫赫有名的石皮弄,窄窄的巷子,幽幽的青石板,两边粉白的墙由于时间的侵蚀了多了片片墨色,巷子里显得更加幽暗。好在巷子中挂着两串红灯笼,还有静怡轩窗台上放的一盆万年青,添了不少生气。 到静怡轩里面看看,万年青后面原来就是小姐闺房,还保持以前的摆设,只是改作旅馆了。我很想在这里住下的,一推开窗户,便是这样一条寂寥悠长的小巷。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总觉得诺大一个雕花床,我一个人睡似乎有点奢侈。 让我惊喜还有醉园那座小桥,一米多长,桥下有水,水中有鱼,桥边有竹,有太湖石,当初屋主修宅必定破费心机。 两年后,杭州之行,心中放不下西塘,于是在这里停留了一个晚上。四月初,到处春光明媚,桃红柳绿,还有一株开在后院的玉兰。我等的就只是游人散尽,夜幕降临。还在那家小店,还是一盘炒螺丝,心中还是同样的惬意。出来,廊棚上,院墙上,屋檐下,一串串的红灯笼亮了,高低错落,加上它们在水中的倒影,西塘成了一个红与黑的世界。摇过的船橹划破水波,欸乃声中灯影摇曳,聚了又散,散了又聚,绰约多姿。我也跟着晃荡起来,最后就在这样飘摇迷离的梦中沉沉地睡去。 第二天一大早就醒了,怕错过这里的早晨。小镇的人们已经开始一天生活,或打扫门面,或涣洗衣物,或点炉子生火。袅袅青烟和水面的薄雾把古镇包裹在一片朦胧之中。马头墙渐次亮了起来,廊棚的柱子被染上一片金黄色,青砖上留下一个个很有韵律的影子,好像是时光的天梯。在廊棚顶上,是荡漾着的波光,明晃晃的,让人眼晕。美丽的小镇,美丽的早晨,美丽的光与影的世界。 我想还会有下次吧,希望是一个烟雨迷蒙的日子,最好身边会多个人,肯定不会是伊。
第四个梦 乌镇 去过的江南小镇,似乎没有一个像乌镇这样把自己的小镇看得紧紧的。估计会有很多人不屑这一种做法,对我来说倒觉得无所谓:一者,我喜欢保存自己去过地方的门票作为一种纪念;二者,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守着小镇收门票也无可厚非。 碰巧镇上有人在拍戏,河边的路被临时占用了,只好绕道对岸,没想到刚好是茅盾的故居和立志书院。锦绣江南,除了出鱼米丝绸,更出了不少才子佳人。路对面便是一个凌空的文昌阁,穿过文昌阁就是河埠头,多少读书人都是从这里上岸祈求功名的。 我去的那天不是节假日,小镇很安静,也不像像别的小镇每家都摆个小摊。巷子里传来的不是说笑声,就是哗啦哗啦的麻将声。古老的小镇,年轻人都守不下去,只剩下老者在这里自娱自乐。 乌镇众多景点里,我真正喜欢的是酒作坊。我不爱喝酒的,但看他们在初春季节光着身子在那里摊拌酒料。我想到《红高粱》里的镜头,这个作坊就是一个活着的历史。旁边的印染坊也不错,虽然不像酒坊那么活生生的,只是一个应景之作。但是,满院子高挂着的蓝印花布随风飘摇,充满了清新秀气,江南的味道。 乌镇临水的屋子和别处有些不同。枕河人家往往都有间水阁,结构很简单,由石柱钉在水中,上架横梁,围以木板。天热的时候,如果坐这看书肯定是不错的选择,既可解暑气,潺潺的水声又让人舒心。 广场的古戏台上,正表演着花鼓戏。我一点都没有听懂,但是周围的人都饶有兴趣的看着。我更感兴趣的是旁边小屋里皮影戏,没有想到在这里可以看到这个北方的剧种。我看的是一出《孙悟空大战牛魔王》,道具故事都很简单,表演的是一位老者,指间技艺娴熟,念词也铿锵有力。我看得津津有味,可惜一场表演的时间太短了。 在小镇里找了户人家住下,我便往西栅走去,顺路看了昭明太子读书处。西栅不像东栅修整的那样整齐,有的屋子外面已经贴上了瓷砖。石桥也多有破损,长着枯萎的狗尾草。这才是原汁原味的乌镇。 在这里我看到三个的老人,一个在炸臭豆腐,一个在纳布鞋,一个在绷羔羊皮。他们做着不同的事情,但都是那么专注,展现了江南男人认真细致的一面。江南的女子是水做的,其实江南的男人也是多情的。 从西栅回来已经入夜,街上人家都已经上门板了,只有从门缝里透出的微弱的灯光。街上行人不多,每座桥的桥头都挂着两盏红灯笼,为人们引路。我回到住处,好好睡了个觉。第二天清晨,我因为要奔向下一个小镇起得很早。老人们已在生火,阳光透过青烟把青石板路照得闪闪发亮。 小镇曾经拍过不少电影电视,但真正让乌镇声名鹊起的是一部《似水年华》。粉墙斑驳的江南水乡,很容易让人忘记了时间的流逝。我没有看过这部电视剧,只是在一年之后,收到一封伊的来信,也叫《似水年华》:“刚刚看了你的《在路上之西去的列车》往事又一幕幕的浮现在我的眼前,我现在还能感受到你当初的点滴,就象往日一样。年华似水,光影呈现但又一去不返,……(写到这已是不知说什么了)只希望你能平安快乐!” “年华似水匆匆一瞥,多少岁月轻描淡写”,过去的岁月用不会再来,我们会忘记,也可能会记得更加深刻。就像江南小镇一样,有的烟消云散,有的还保持这个古朴的味道。
第五个梦 南浔 到南浔,我惊讶于这里的绿了。在这个初春季节别的小镇都是灰与白的主色调,河道边就是街市,间或有一两株桃花和玉兰。刚进小镇,河边都是比我稍高的绿树,河里还有元宵节放的莲花河灯。 嘉业堂是个中西合璧的二层小楼,满院子的墨香。小楼座落在一个小小的江南园林之中,巨木参天,树根处爬满了青苔。园中有莲池,有假山,还有一啸石,吹之声如虎啸。小学开始我就喜欢买书,这个习惯一直保留到现在。我看着一屋子的书,有点不想走了,加上如此清幽的读书处我很是喜欢,只想住上几天搜罗点书出来看,又怕才疏学浅识不了古籍。 “清风不识字,何故乱翻书”,一句诗送了一个大臣的性命,清朝的文字狱让人觉得恐怖。《鹿鼎记》里记述了韦小宝帮庄家报仇的故事,韦小宝肯定没有的,但是庄氏史案倒是确有其事,而且就发生在南浔。江南子弟多才俊,庄家经商,但还不自觉地但起文化传扬的重任,没有想到招了杀身之祸。这让我想到了金圣叹和王国维,两个江南才子均是由才而引发的悲剧。 江南人的才情还通过小莲庄体现出来了,简简单单几个字把文人的气质写出来了。小莲庄里面,我最喜欢的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建筑——听雨亭。很普通的小亭子,只是顶部为铁皮蒙顶,据说主人是为了听雨精心设计的。我也喜欢雨,我想雨滴打在铁皮上,一定是很动听的音乐。这个季节池中只有几杆斜立着的枯荷,也好,李商隐有诗云“留得残荷听雨声”,真是让人向往的境界。 南浔与别的小镇相比有个显著的特色,就是有不少西式的建筑。小莲庄里的“小姐楼”就是法式和中式相结合的,还有刘氏梯号和张石铭旧宅的舞厅。我最喜的是后者,水晶吊灯、马赛克地砖、半圆的露台、教堂式的彩色玻璃、取暖用壁炉、科林斯立柱、巴洛克式的铁花栏杆,一切西洋的建筑元素几乎都集中到这个小楼里。少了一些奢华,却增添了不少江南常见的精致。院中还有两株高大的广玉兰,花开得正好,清香袭人。 这里的老建筑大多是零散,因此也少了许多商人的叨绕。有一处老房子很集中,就是百间楼。一百多间屋子,依河而立,沿着河道依次展开。粉墙黛瓦,高低错落,在蓝色的天空画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小船驶过,水中的那个映像都变成碎波了。 南浔还有一处给我留下深刻印象,就是它的江南丝竹馆,里面有人演奏。我对音乐可以说是一窍不通,但是极喜欢阿炳的《二泉映月》。我去的时候,奏的是刘天华的《良宵》,听着很让人舒心,听完又请他们奏了一曲,才姗姗离去。我知道,演奏不见得真的很好,但是此情此景让人有更多感触罢了。
第六个梦 甪直 一个星期的时间去了五个江南小镇,甪直是终点站。或许是一下子体验了太多的江南味道,对同样的小桥流水人家,忽然有点审美疲劳。 对甪直的第一印象很不好,只是因为甪直的街道。其他小镇的街道不是石板就是青砖,这里不知道为何路中间换成花岗岩,变成和城市马路一样,虽然走上去舒服了,但一下子就失去了小镇的味道。 本来是一个很适合在小镇游玩的日子,天空飘着小雨,微风轻舞着鹅黄淡绿的柳枝。因为这样的街道,一下子兴致就少了很多。 到这里,有一个人不得不说,就是叶圣陶老先生。他的作品看过的不多,但我知道他在近现代文学史上的地位很重要的,尤其是在推动白话文方面。他在这里开始了教学实验,当作自己的第二故乡,最后也安息于此。《多收了三五斗》里的万盛米行现在还在,只是门口的河埠头没有横七竖八地泊上几条敞口船应景。 甪直旅行的重点就是保圣寺了,里面有唐朝的塑壁罗汉,据说是塑圣杨惠之的手笔。只可惜民国时期,大殿坍塌,毁去其半,仅余九尊。我一点都不懂绘画雕塑的,只是觉得此处的罗汉和别处的不一样。九尊神态各异的罗汉置身山水间,山清水秀,云起潮落,更加符合出家人修行的需要。别的寺院十八也好,五百也好,均是一个个在那罗列着,没有了生气。 保圣寺还有三绝——千年银杏树、古紫藤、百年枸杞。前两者别处也是多见的。只是枸杞很让我惊奇,平常所见是细软的带刺的枝条,在我的家乡用作田间划分地界的标记。我没有想到,百年的时间,它也变得枝干虬劲,已与承托的太湖石融为一体。去年的红果,虽然干瘪了,但依然挂满了枝头。 在甪直有件小事让我记忆深刻,我路过一个小屋的时候,从窗口传了出了昆曲的声音。探头去看,屋子里黑黢黢的一片,只隐约看到有人躺在床上,估计是位老者。他们正在伴随着古镇一起老去。
尾声 大学的时候,我在一本杂志上看到一起介绍这个六个古镇,那时很想都走一遍。工作后,有次机会去苏州,终于实现了这个愿望。同时也知道,太湖边上还散落着很多同样的明珠,木渎、锦溪、千灯、黎里等等。估计不会每个都去遍了,只是希望她们还能保持着我想象中美好的样子。 人在逐渐变老,古镇也在老去。商业的发达,建设的侵扰,每个小镇或多或少都改变了原来的样子。好在我是一个人容易满足的人,总能从旅行中找到让自己感动的地方。 这篇游记竟然陆陆续续写了好长时间,完成的时候离我最近一次去古镇已经一年多。边回忆边写字,难免会出错,也很容易把回忆中的美好的那一部分夸大,的确回忆是会过滤很多东西的。 最近正在筹划着第三次去西塘,希望可以像文章中说的一样,留下一段美好的记忆。 4/24/2006 一路上有你踏上回程的列车,第一次长途旅行终于快要画上句号了。旅行固然会带来很多惊喜,而我现在更想回到南京,因为我迫不及待地想看到你。 旅程开始的时候,火车上遇到的老伯便和我讲他跟老伴退休后旅行的事情。我想我肯定是带着艳羡的目光听他讲的,因为等我们老了的时候,也许可以和他们一样。一个人上路,却没有感到孤独,因为我的心中有你相随。 每当下了火车或者安排好住宿,我所做的第一件事情便是找一个公共电话亭给你去个电话。或许是因为家人并不知晓我的出行,或许是因为一个人在外,我更想听到你的声音。它似乎有一种魔力,能给我以安慰。况且我还希望你能够和我分享旅途中的种种新奇和惊喜。纵然我会浪迹天涯,你的声音也一定能把我的心紧紧地缚住。 在兰州去西宁的火车上,碰到两个老乡。俗语说:“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我肯定不止于这么激动的,心情却很复杂,些许羡慕加些许遗憾。他们是一对出差的夫妻,而且一起走过不少地方。我们毕业之后不知道会是什么情况,能不能一起工作,最好是能一起出行。他们总不相信我一个人去西宁就是为了旅行,而坚定地认为我是偷偷地来会心上人的。你要是和我在一起,我就不需要费那么多口舌,而且我们也能够从他们身上学到一点东西,我们的生活一定会比他们更幸福的。 秦始皇陵附近的小摊,除了兵马俑就是当地人做得手工艺品。我对他们挂着的给小孩穿戴的虎头帽和虎头鞋很感兴趣,可惜你是不喜欢的。我想起来,一个晚上我们坐在三牌楼的街心花园,几个流浪儿来乞钱。我们并没有给钱,而是到苏果给他们买了不少茶叶蛋和火腿肠。也许是出于感谢,他们又在我们身边冒出的时候,向我们扔来一个瘸了一条腿的小毛绒老虎。你却立即连躲带闪地藏到我身后。我才知道你原来是怕老虎的,而且只怕假老虎。我要是把虎头帽和虎头鞋都挂在你的床头,估计你肯定会睡不着觉的。 火车在广袤的平原上疾驰,车头射出的灯光利剑般刺破沉沉的夜幕。和七天前同样黝黑的铁轨,同样静寂的夜,同样滋味的思念,只是更为真实迫切。前方又传来了火车进站的汽笛声,我们之间的距离又近了一站,虽然我的心一刻也没有离开你。 4/23/2006 过骊山“山不在高,有仙则名”,传说中的女娲在这里炼石补天之后,骊山从此声名鹊起。西周时,周幽王又在此演了一幕“烽火戏诸侯,褒姒一笑失天下”的荒诞戏。而后,骊山似乎便与亡国结下了不解之缘。 骊山东去五公里便是“千古一帝”秦始皇的陵墓。“六王毕,四海一”之后,艳羡骊山风水的秦始皇帝,便开始考虑自己的身后事,在此修造陵墓。司马迁在《史记·秦始皇本纪》中是这样记录的:“始皇初继位,穿治郦山,及并天下,天下徒送诣七十万人,穿三泉,下铜而致椁,宫观百官奇器珍怪徙臧满之。令匠作机弩矢,有所穿近者,辄射之。以水银为百川江河大海,机相灌输,上具天文,下具地理。以人鱼膏为烛,度不灭者久之。”这里所说的只是地下的情况,地面建筑是仿咸阳宫的规模而修建,有寝殿、便殿、回廊、阙门及内外城等。“楚人一炬,可怜焦土”,现在走进秦始皇陵园,建筑早已荡然无存,所能看见就只有一座巨大的封土岭。当初为了显示始皇帝的尊威,夯土用的是经过炒制的熟土,这样便能够寸草不生。他大概不会想到,两千多年后,上面已经遍植火红的石榴。好在他还能够安睡在地下,不时挑起人们的好奇心。登上四十多米高的封土岭,骊山层峦叠嶂,渭水逶迤曲转,坐山拥水,果然是个风水绝佳处。 秦始皇陵周围遍布各种各样的陪葬坑,现已发现的有兵马俑坑、铜车马坑、马厩坑、珍禽异兽坑、石铠甲坑。其中最为世人所熟知的兵马俑只需由此向东步行一公里的路程。走进一号坑大厅头顶时圆形的玻璃屋顶,下面便是两百多米长的兵马俑坑,可以看到战车与步兵构成的庞大主体军阵。站在上面,看着一个个如真人般大小的陶俑,或穿战袍或着铠甲,手持矛或戈,表情严肃威武雄壮,令人望而生畏。他们身后的一匹匹战马昂首嘶鸣,奋蹄欲驰。整个军阵气势恢宏,似乎正在等待秦皇的命令,去为他东讨西伐南征北战。可惜他们终究是没有生命的,敌不过项羽的一把大火,更保不住秦二世的皇位。秦始皇的这个奢华的陵墓没有安定自己的江山,倒是成了王朝覆灭的催化剂。 骊山脚下的华清宫扮演着一个与秦始皇陵类似的角色。说到华清宫总会想起杜牧那首《过华清宫绝句》:“长安回望绣成堆,山顶千门次第开。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而这首诗似乎也是杨玉环祸水殃国的一个佐证。当年杨玉环“温泉水滑洗凝脂”的御汤池依旧还在,只是砖石已经错位横七竖八的躺着,而旁边的一池绿水也酽得让人觉得可怕。不知道安史之乱是否与贵妃出浴有关,但最终导致了杨玉环魂断马隗,也让唐明皇留下绵绵无绝期的恨。 此后,华清宫没有了美人,也归于沉寂。直到上世纪初,慈禧被八国联军逼得仓惶西逃,却没有忘了来游历一番。而后,来西安监督张杨剿共的蒋先生,下榻于华清宫中的五间厅,却遭遇了兵变,跑到半山腰还是没有能够逃脱。虽然时运不济,好在这次红颜终于不再是祸水,而且救夫君于危难,一定程度上也促进了国共合作。 现在这里已经完完全全成为一个供人凭吊的胜迹,大概不会再上演大事件了,不管是为了爱情还是为了江山。4/22/2006 世界屋檐下从兰州到西宁,一路上火车都是缓慢地前进爬升。路边的村子里,人们正在打理着粮食,不知道是青稞还是小麦。当地人使用农具都比较原始,用碌碡或连枷脱粒,用木锨扬场。有时也会看到有人赶着一群羊路过,不过不是赏心悦目的白色,大多呈灰色。就这样晃晃悠悠的,在太阳下山的时候到了西宁。火车站广场上停满了去往拉萨的长途客车。神秘诱人的青藏高原不在我这次的行程之列,但在海拔两千多米的西宁,我想我现在所在的高度可以算是世界屋檐吧。 安顿下住处,在附近的小吃摊上,要了点烤羊肉串和揪片,然后美美地睡上一觉。第二天清晨,路上行人很少,街面冷清得很,估计是这里和南京有一个多小时的时差的缘故。这里的天气已经不能称之为凉爽,有一丝沁入骨髓的寒意。坐上公交车时,发现我成了一个完完全全的另类,只有我穿的是短袖。好在后来太阳出来了,可以不用抱着双手。 到了塔尔寺,便进入了一个前所未见的佛教世界。首先看到的是寺外广场的一排八座如意宝塔,白色的塔面青灰的底座,在蓝色天空的映衬下,显得素净而有冲击力。据说这是为了纪念佛祖释迦牟尼一生的八大公德而建的。其实整个塔尔寺的建筑是金碧辉煌的,种种奢华透露出一种对宗教的虔诚。其中最让叹为观止的大金瓦寺,是一个三檐歇山顶的宫殿式建筑,墙壁用碧琉璃砖砌的,屋顶则是由镏金铜瓦铺成。阳光普照,大金顶闪亮夺目熠熠生辉。殿内是宗喀巴大师的灵塔,高达十一米,纯银作底座,外镀黄金,并镶嵌各种珍宝,最后裹上数十层哈达。塔前放置一付硕大的象牙以及琳琅满目的法器,所有这些在成千盏长明不熄酥油灯的映照下,整个殿堂更显得富丽堂皇。再加上藏香氤氲,幡幢林立,彩绘遍布,让人怀疑这是不是西天极乐世界的幻象。 塔尔寺中,善男信女川流不息,大多是穿着宽大皮袍的藏族同胞。男人,紫红的脸膛轮廓分明,裸露着半个肩膀;而妇女们,脸则红润许多,眸子乌亮,衣服上有不少华美的饰物。其实在这里他们只做简单的几件事,转经筒、添香油、磕长头。磕长头即五体投地,伏地时双手、双脚和头顶都要与地相接。他们叩拜时全神贯注,站起伏下,周而复始,全然不顾四周游人的目光和镜头。大经堂前的地板锃亮,有两道深深的凹槽,便是成年累月坚持磕长头的结果。这些对信徒的毅力和体力均是极大的考验。 寺中喇嘛都穿着绛红的袈裟,露出两只胳膊,据称鼎盛时有五千之众。如今虽然不复往昔胜景,但香火一直很盛。喇嘛们生活也很清闲,有专门看门售票的,有挟着长方形经盒四处闲逛的,有慵懒地靠墙根晒太阳的,有带着神佛面具跳法王舞的,当然还少不了专心地诵经念佛的。这么一个诺大的寺庙也是一个具体而微的社会吧。 塔尔寺有三绝,酥油花、堆绣和壁画。后两者只是匆匆一瞥,酥油花的确让我很是惊奇。因为不是最佳观赏时节,酥油花有些细节已经脱落,但还可以看出当初的风采——佛像人物飞禽走兽无一不形象逼真栩栩如生。纯净的白酥油,揉以各色石质矿物染料才有了如此丰富的色彩。由于酥油花遇热便融化变形,艺僧只能不时把手浸入冰水中,从而用近乎冻得麻木的手去塑制,这除了需要对艺术敏感,更需要的是一颗虔诚的向佛之心。每年正月十五日灯节会上将做好的酥油花展出时,他们一定是最感到欣慰的。 在这里最为可惜的是我对藏传佛教知之甚少,就只能走马观花。遗憾到未必,只是给自己留下一个再来的理由。4/21/2006 母亲河边凌晨六点满身疲惫地下了火车,却碰到两件让人不感到舒服的事情:在公共厕所门口卖洗脸水的大妈和只有一片牛肉的兰州拉面。 兰州的街道看上去干净整洁,并没有想象中的黄沙满天飞。在兰州停留的主要目的就是看黄河。第一眼看到黄河,我并不激动,因为既不显清澈也非奔腾不息。在河边的柳荫下信步,一直走到黄河母亲像,一座漂亮的黄冈岩圆雕。母亲支着右臂抬头向前,秀发飘逸,神态慈祥,微微含笑;旁边偎依着一个小男孩,憨态可掬,顽皮可爱,健康壮实。它真实地反映不屈不挠的黄河母亲哺育了千千万万的炎黄子孙。还有什么能比这座精美的雕塑更加贴切呢?此时的黄河还没有经过黄土高原的渲染,还没有泥沙俱下的感觉,似乎也因此少了一份历史的厚重。可能是家在长江边的缘故吧,我一直很替长江感到不平。同样是华夏文明的重要发源地,为何只有黄河被称作母亲河呢?大概是由于历朝历代的都城都是建在黄河流域,而且诸多史前文化也是在黄河流域发现的。虽然现在的长江比黄河更有生机,怎么也不可能取代母亲河的位置。不过我还是希望多灾多难的黄河能够恢复往昔的活力,这需要一代代的人去努力。 黄河边有两架水车,十数米高,尽显西北的雄浑粗犷。当年几百架如此庞大的水车林立在黄河两岸该是何等壮观的景象。随着滔滔黄河水悠悠旋转的兰州水车,不仅灌溉了黄河两岸上千亩的沃土良田,而且给兰州增添了独特风韵。古人的智慧还是抵挡不过现代工业的冲击,现在水车已经消失殆尽了。剩下几架水车的也仅仅是为了给人们保留一点古老的记忆,满足一下猎奇的心理,失去了它们原本的效用。 黄河第一桥,其实并不壮观,通体黝黑。桥上有五座弧型钢架拱梁,很是坚固耐用。铁桥始建于一九零七年,经历近百年风雨依旧屹立着,供往来的客商穿行其中。桥的背后是白塔山,从这个角度看去便会觉得山势巍峨起伏。时间不多,所以只是遥望一下白塔,心中想着要是爬到山顶,兰州城中的一切定是历历在目。 桥洞下不时有载客快艇穿梭,更引人注目的则是一位大爷扛着的羊皮筏子。羊皮筏子就是在一个柳木架子上并排绑上十几个皮胎。皮胎的制作很需要技巧,整张羊皮要完好无损,不能划破一点地方,再灌入少量胡麻油和盐水,经晾晒后皮胎颜色黄褐透明,看上去像个鼓鼓的圆筒。然后就可以“纵一苇之所如,凌万顷之茫然”。现在坐上去只是随波荡漾晃晃悠悠,向下一伸手穿过木架子就能撩到凉凉的黄河水。再也看不到筏子像一片落叶一样在波涛汹涌的激流中奔驰,没有了筏客子们在风口浪尖上的生死体验。 兰州匆匆一日,给我留下最深就是母亲河边的一些记忆。 4/16/2006 陇上江南天水,让我产生了两个联想:一个是道家名词“天一生水”,另一个是李白的诗“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这两者虽然都含有“天”、“水”二字,与它的由来却是毫不相干的。天水这个地名源自于天河注水的传说。传说中那与天河相通“春不涸,夏不溢,四季滢然”的天水湖现在已经是了无踪迹,乱世中的秦州百姓却因它而得以繁衍生息,过起殷实富足的生活。 火车到达天水的时候已经是下午。车站广场上已经没有去麦积山的中巴,只好学玄奘法师“过秦州,停一宿”。天水的两个市区相隔甚远,不过有一条高速路相连,来去很方便。我寻找的是三皇之一,被尊为人文始祖的伏羲庙。伏羲庙是明清时期的建筑,总是脱不开整齐对称的结构布局,当然也少不了雕梁画栋和琉璃屋面。这些在我眼中并无多少神奇,真正让我感兴趣有两处。其一是院中的侧柏:疏阔的庭院中古树森森,顿时成了个清幽典雅的好去处;更妙的是六十四棵侧柏按照伏羲先天六十四卦方位排列栽植的,如今幸存三十七棵的古柏枝依旧干遒劲生机盎然。其二是先天殿的顶棚:天花镶嵌六十四卦卦象图,藻井绘河图和八卦图;两者相结合将传说中伏羲的功绩表述出来。 从伏羲庙出来,路过不少残破的土坯房,进了玉泉观的山门。这里的建筑要活泼很多,依山势排开,迤逦半山。红墙碧瓦,挑角飞檐,古树掩映,林木葱茏。拾级而上,不时传来山鸟婉转的鸣叫。苍茫的暮色中,山上的院落中升起阵阵青烟,微风吹过,带着些许香烛的味道。我有点羡慕那些古时的高士隐者,历来清修苦行之地,往往是景色绝佳处。 次日清晨起来,天气微凉,很像南京的秋天。天空阴沉,飘着些雨,并没有减少我的游兴,准备看看著名的麦积烟雨。在山路上颠簸半小时,翳云散尽,碧空如洗,没有丝毫的雨意。山中的植被渐渐丰富起来,树木也没有那种土灰色,郁郁葱葱,积翠凝蓝。过景区大门,复行十许分钟,见孤峰拔地而起,若农家麦垛,想来应该就是麦积山了。丹红的岩壁上,洞窟遍布,密如蜂房,凌空栈道,交织错落,连缀其间。顶着烈日,在凌空栈道攀缘上下,身边便是无数的艺术精品,小的仅合手掌大小,大的则可比肩高楼大厦。力士圆睁的怒目,菩萨轻扬的嘴角,比丘尼细腻的肌肤,这些雕塑穿越漫长的时间隧道展现在我们面前。无论是秀骨清像的魏晋风采,还是雍容华贵的丰满圆润,举手投足间可以看出那些泥塑艺人在捏弄时,心里包含着多么复杂的感情:对宗教的敬仰,对生活的期望,或许还有无奈。也许正是出于对生活的热爱,第123窟的童男童女给了我们一个人世间的情趣,完全有别于那些精美得让人觉得虚幻的佛像。两者皆戴项圈着少数民族服饰,童男头顶小圆帽,童女梳着双鬟髻,似乎就是秦岭山区的农家小童,稚气未脱而又充满着对佛的虔诚。雕塑和壁画越是传情动人神形兼备,越加反衬出语言文字的局限,更何况我一匆匆过客。 仙人崖离麦积山并不远,但盘旋的山路让人恹恹欲睡。忽然一股淙淙的溪水让我兴奋起来,虽说是水量不大,倒也清澈见底。更何况,在天水,一路上我还未见真正的流水。小溪的尽头就是仙人湖,碧水丹山,近水的岩石被时间染成了黛色,倒不辱没陇上江南的名声。骑上匹枣红色的马,颠至半山腰,下马徒步上玉皇顶,四周青山莽莽,奇峰林立。马夫在一旁指点江山,此处小桂林、此处石莲谷、此处净土寺,令人神往处不一而足。仙人崖,又有东崖、南崖、西崖之分。东崖有莲花洞,内凿石莲、石桌、石凳、石炉、石棋盘。南崖,名千佛崖,又叫小麦积山,佛龛密密匝匝,不可胜数,可惜现在已经荡然无存了。西崖为精华所在,山腰因多年风化形成天然平台,可容纳万余人,殿宇楼阁在半月形的洞穴内一字排开。长年的流水在赭红的悬崖上留下一道道墨色的痕迹,崖中佛殿描红涂绿,与自然巧妙地融为一体。这样一个洞天福地一定是高僧不懈找寻和奇思妙想的结果。崖中的寺庙是儒释道共存,释迦牟尼、老子、孔子皆在上座,从中大约可以看到哲学宗教冲突与交融。 斜日西下,听着潺潺的溪水,踏上归程。 4/15/2006 西去的列车好朋友一直计划着暑假要去敦煌,我就成了取经团成员之一。为了不枉此行,就在学校图书馆借了些诸如《大唐西域记》之类的书,囫囵吞枣地浏览了一遍。最后好朋友出于个人原因取消了这次旅行计划。但是,我不想过一个索然无味的暑假。偶然看到一个介绍大学生独行青海湖的报道更加激起了我出行的欲望。于是在暑假结束前,瞒着家人我来到了南京。 踏上火车的那一刻,其实我也不清楚自己最后会走到哪里,是敦煌还是青海湖,只知道手中的车票上写着“南京西——天水”。当火车缓缓开动的时候,大脑中闪出一个更为坚强的意念——我一定要回来。不可能像英雄那样凯旋而归,但我一定要完完整整毫发无损地回来。因为还有人在南京等着我。 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旅行终于开始了,而且不可逆转,因为火车是不可能为我停止前进的步伐。现在可以心平气和地看看满车厢陌生的面孔。坐在我对面的老者,最让我感兴趣。他退休不久,携老伴出来已有半年之久,从海南出发过云南到重庆顺长江而下,这次是准备去开封。闲聊一直持续晚上老人到站。看着他淡去的背影,我心想将来我和她要是也能这样,该是多幸福! 一路向西,窗外原本亮绿色的树叶逐渐暗淡下来,路边多了些破旧的土坯房,地里的庄稼也是清一色的玉米。十点过后,火车上的灯熄了一半,旅人们也安分许多。大家或趴在桌上睡觉,或靠着窗户闭目养神,只有少数几个还在一起打牌。窗外只有无边的黑夜,陪伴我的就剩下呼啸而至的风声和车轮与铁轨单调而有节奏的撞击声。此时思念的味道强烈地诱惑着我。这种刻骨铭心的感觉,引起了我心中一阵阵地酸痛。因为我没有丝毫办法去告知她我此刻的感受。漫长的黑夜对我来说才刚刚开始。或许是因为第一次乘坐长途火车的兴奋,或许是因为想念心切,到凌晨两三点我还全无睡意。而车厢里已是一片寂静,人们一个个东倒西歪。看着外面的闪耀灯光,我才知道停靠站是三门峡,火车即将进入八百里秦川。困意一点点加重,我也昏昏欲睡,在梦中我们的距离可以很近。 等我再次清醒的时候,火车已经驶离古都西安,沿着渭河逆流而上。很让我惊讶的是,渭河那宽阔的河床与狭窄的水面并不成比例。等过了宝鸡,火车便在一个又一个的隧道中穿行。对岸是同样蜿蜒的国道,偶尔看到有汽车在路上吃力地爬行。此时再看两山夹峙中的渭河,似乎她只是一条小溪。河谷中不时会冒出一个小小的村庄,这是河流带给了他们巨大的生命力。河漫滩上是成片挺拔的杨树;硕果累累的苹果树中夹杂着几棵高大的柿子树;每家每户的屋顶上都铺满火红的花椒。铁路连缀着散落的村庄,也是他们的经济动脉——把自己特产运出去外面的商品运进来。由于这段路还是单轨铁路,火车不时地会停下让车。此时村民便会拿着自家的鸡蛋玉米过来叫卖。花一块钱买了两个热乎乎的玉米棒。软糯香甜,很出乎我的意料。这算是他们与外界交流的方式之一,要不就实在过于闭塞了。就这样一路走走停停,下午终于到达天水站。 现在,我距南京有二十五个小时车程。但是,我立刻让她听到了我的声音,甚至她可以听到接通电话时我剧烈的心跳声。4/14/2006 沪行记趣第一次在城市里旅行,不至于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但还是有不少好奇心和新鲜感。 夏天的雨总是突如其来,而且往往是倾盆大作。在外滩闲庭信步的时候,就曾经碰到过两次。碰到这种情况,那些未雨绸缪的人可以浪漫一下。更多的是手拉着手奔跑的情侣,样子稍微有点狼狈。这个时候,外滩的地下通道便分外的拥挤。有一次下瓢泼大雨,我们正瞻仰外滩北端的上海任命英雄纪念碑,好在我们带着伞。抬头望去,镁光灯照射下的纪念碑,在狰狞乌黑的天空中显得越发地崔嵬。珍珠般晶莹闪亮的雨点飞速地砸向投射灯,然后化作碎玉四溅开来。这是我那个夏天看到最具有视觉冲击力的雨。 身处陌生的街头,问路是一门必修的功课。最多一天,我们咨询了不下十次,幸好还从来没有遇到收费的指路服务。倒有一次,在城隍庙遇到一个向我们问路的人。不过我们怀疑此人是打着问路幌子的乞丐或者骗子,所以并没有理会他。又一日,我们苦于找不到周公馆,便问一路人。哪知此人也不识路,反而拿出一张纸条来问我们,说进沪寻亲未果囊中如洗几日未曾饭食云云。当然,我们是不知道那个地点的。我们暗自认为他和我们前几天遇到人是做同样买卖的。但是碍于我们求助在前,再加上有一点“同时天涯沦落人”的感觉,最后给他赞助了几元钱了事。 在人民广场附近看到有人卖毛茸茸的水果。我们不知为何物,轻轻地问了问,才知道原来是椰子。以前只喝过椰汁,并没有品尝过新鲜的椰子。我们付过钱之后,摊主挑好椰子,用砍刀砍出个小口,往椰子中加入些许蜂蜜,最后插上吸管递给我们。不愧是海南椰子,在盛夏时节,显得尤其清冽香甜。喝完之后,整个人都觉得神清气爽。听摊主说椰肉也很好吃,于是我们把两个笨重的椰子一直背到晚上回家。后来想,早知道不如晚上再吃,白白累了一整天。可能那天我们的脑子像椰子一样进水了。 在上海博物馆,我们刚到期的高中学生证终于发挥了作用。四层楼珍贵丰富的藏品,仅仅五元的门票,让我们足足看了一天。可惜青铜器字画,我们知道得太少了,姑且当作爱国科普教育。最让我感慨的除了精美的玉器,就是里面的厕所——现代豪华。在这里第一次看到带有红外线的水龙头和小便器。安装这些先进的设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里面参观的更多还是金发碧眼的外国客人。 九八年的时候黄浦江上已经建了好几座桥。我们商量着去杨浦大桥看看。第一次去两人在桥桩下转来转去,最终没有找到售票处。隔了几日再去,找到地方却发现大门紧闭。最后一次去的时候,我们已经过了开放时间。上海的故居不少,最终却只去了孙中山故居,也是因为种种不凑巧。去邹韬奋故居的那天,刚好工作人员休息。第一天踩好点,第二天去周公馆,却告知我们停电。第一次出行,总归欠缺一些经验。 4/13/2006 霓虹灯下从黑色的七月里解放出来,心就像放飞的风筝,一刻不停地飘动着!由于家人的顾虑,毕业旅行的目的地从黄山变成了上海!第一次出省界,其实离家只有四个小时的车程。却是从一个落后的苏北农村,来到一个繁华的国际都市。 地铁是到上海第一个现代化的体验。在家乡的铁路还停留在规划中的时候。上海由于城市的急速扩张,地面交通已经转入地下。地铁不仅有速度上的优势,而且免除了地面交通拥挤堵塞。当然地铁所带来不仅仅是交通上的便捷,也将城市的各种影响力运载出去。在地铁列车启动的时候,能够明显感觉到一股急速的气流。这让我联想到一个词——空穴来风,也就是这股风,加速了社会的发展步伐。 地铁把我们从居所到南京路的行程缩短至半个小时。南京路,这个旧时车水马龙的十里洋场,如今依旧肆宇林立商贾云集。站在十字路口环形天桥上,感到有点四顾茫然。因为,每个方向都是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覆盖着五光十色的广告灯饰。脚下并不宽大的马路上,各式各样的汽车排成一条长龙。他们只能够像甲壳虫一样缓慢地爬行。沿着南京路向东信步走去,可以看到两边形形色色的商店。这些商店既有见证了马路兴衰的百年老字号,也有新近加盟的世界名品店。但是一无例外地都通过玻璃橱窗尽情地展示着自己的诱惑力。的确透明橱窗中绚丽多彩的装饰与琳琅满目的商品,让人有些眼花缭乱。 南京路的尽头便是赫赫有名的外滩。它曾是西方列强在上海的金融政治中心。自上海辟为商埠以后,这里创造了一个又一个的财富神话,随之而起的是一幢幢刚健雄伟雍容华贵的银行大楼。徜徉于滨江大道,呈现在面前的是数十座巍峨的大厦,风格迥异而又浑然一体,处处散发着浓郁的异国情调。夜幕降临,华灯初上,整个建筑群沉浸在泛光灯的海洋里。一座座大厦晶莹剔透璀璨夺目宛如水下宫殿。德国的谢林把建筑称作凝固的音乐。我想外滩应该是一部不同凡响恢弘壮阔的交响史诗。 在外滩对面的黄浦江边,矗立着上海现在的标志性建筑——东方明珠塔。塔身连缀着十一个大小不一错落有致的球体。不知道设计者是不是得到了“大珠小珠落玉盘”的启发。可惜始终没有机会登上东方明珠,我想从那里欣赏外滩应该会有另外一种体会。对岸是最初的通商口岸,脚下是改革开放的最新试验,这就是一百多年时间带来的巨大变化。 上海沦落为租界之后,一直扮演着中国与世界交流窗口的角色。大批的社会名流革命先驱都聚集在这里。因此当漫步于上海的大街小巷的时候,总会看到一些民居楼前挂着个牌子,上面写着某某某故居。位于香山路的孙中山先生故居,只是很普通的欧洲乡村式样的小洋楼。当年他就是在这里著书立说,潜心研究中国的出路,最后积劳成疾。很想瞻仰的鲁迅故居,因交通不便而作罢。剩下几个感兴趣的由于种种不凑巧,也没能成行。 上海的历史并不悠久,但是在中国近代史上却占有重要的一笔。现在的上海更是要成为国家的经济中心。也许几年之后再来上海,看到将会是另外一种风貌。 4/2/2006 在路上在路上,可以欣赏异样的风景,可以体验别样的生活! 上路是为了什么?难道是为了找寻远方?那远方又是什么?是飘渺无常的晨雾,还是变幻莫测的云霞,抑或是转瞬即逝的彩虹。远方就像未来一样让人充满着幻想,对于远方的希冀犹如对于未来的憧憬。 于是,远方的声音就这样一直萦绕着我,不论在现实中,还是在梦境里。一直等到我背上沉重的背包,踏上开往远方的列车。那个时刻心中充满着欣喜和激动,那好像是远方的呼唤在心中的回响。那片我将要去的土地将会是什么样子,会是我的驿站吗,还是会成为我的栖息地。 一路上就这么想着,想着……,直到自己在某一个清晨,实实在在地踏上那片梦想中的土地,深深地吸一口异乡冷冽而清新的空气。全身的每一个细胞清楚的告诉自己:“到了”。 这就是我魂牵梦萦的地方。我有点不知所措,像第一次约会的恋人一样,的确我们之间相遇不就是一次期待已久的约会吗。我只有投注我所有的热情和精力,才能不辜负这次短暂的约会。 不久,我将要离开,结束这次约会。以后,我还会再一次背起行囊,奔赴下一个远方,履行下一次约会。 我会一直走下去,直到有一天那根牵着我的线断了,我飘向星空,飘到遥远的地方,再也不用回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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