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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9/2006 江南·六个梦家住长江北岸,长久以来江南对我来说只是一个虚幻的概念。一想到江南,眼前便会浮现这样几个场景:寂寥悠长的小巷里飘过一把黄黄的油纸伞,伞下藏着个丁香一样的姑娘;欸乃声声的木橹旁穿着蓝印花布的船娘一边摇摇着,一边唱着吴侬软语的小调;斜风细雨里的小船中独坐着一位青箬笠绿蓑衣的渔父,竿弯如弓;长长的青石板路上,一端是咿咿呀呀蹒跚学步的小囡囡,一端是拿着糖糕唱着“摇啊摇”的阿婆。但看过不少有关苏杭的精美图片,总是找不到那种想象中的江南味道。直到我去过江浙交界处的六个小镇,才发现原来梦里水乡还是有处可寻的……
第一个梦 周庄 闯入周庄源于一个美丽的错误,初恋的女友是苏州人,分开之后我总想去伊生活的江南看一下。于是某一个黄昏我拿上背包,冒冒失失地冲上了开往苏州的列车。 火车站边上的一个小招待所,一夜无眠,清晨就坐上去周庄的车。惺忪的眼睛看着窗外,绿色的田亩,金黄的油菜花,和此时的家乡并无二致。车到站,冲出嘲杂的三轮车夫的包围,奔我的周庄而去。古镇照壁就是一扇时空门,走进这扇门,时间仿佛一下倒流了三百年,市招酒幌随风飘摇,粉墙黛瓦静静地倒映在水中。还未来得及去张望和寻找,双桥就已经在眼前了,一横一竖,一方一圆,古朴拙重,没有一般江南建筑精雕细琢。陈逸飞的那幅油画我没有看到过,但我可以想象那种感觉。很多极尽修饰的建筑,因为过于精致只能记忆中越来越模糊,只有这种原汁原味的石桥才是永远不会抹去的印迹,唤起心灵深处对故乡的回忆。 到周庄不能不看还有沈万三家的沈厅,他一掷万金,捐助明王朝修建南京城墙,犒赏三军,最后却被朱元璋发配云南充军。后世变聪明很多,门口修的是富安桥,庭院也不过七进五门楼。进入大门,闹市的喧嚣立时抛之脑后,一个人走楼梯“咚咚”作响。主人一点奢靡的心思都放在院子里了,砖雕精巧,花床考究。而现在早已人去楼空,小姐的闺房只剩下两个蜡像在装模作样地绣花。成队的游客打破了庭院的宁静,我是不能再一个人享受这样的时间。走吧! 还有一个张厅,比沈厅略小,但有一个妙处。院子里有条细长的水道,雅名“箸泾”,临河是一排美人靠,既可赏景,又方便出入,更是具体而微的解释了“船从家中过”的含义。还有几位阿婆在这里摆弄着的纺纱机和织布机,吱呀吱呀个不停,旁边的阿公精心编织着手中草鞋。他们早已满额皱纹,老得和这个镇子一样,也一样在默默地传承着历史。 不知道当初三毛是怎么找到这里的,我没有看过她的书,只知道她去过很多地方,就这一点已经很让我羡慕。那个茶楼也因此而出名,我去了,没有坐,没有喝茶,只是看几张她的照片。哪天我也许会带着她书进来,仔细读读,那种感觉可能更好一点。 去完想去的地方,游人也多了起来,就在镇子里闲逛。我一直认为闲逛也是一种很好的旅行方式。走到一条碎石路,河里几条船胡乱地横着,挑出的竹子上或是挂着一张破旧的渔网,或是晾着各色衣物。有主人正在生炉子,舱中的几尾鲜鱼大概是活不过中午了。 天空突然飘起了雨,水面被激起一个个波纹,然后又归于平静,不留下一丝痕迹。我想,该是我告别的时刻了,和伊,和这个江南小镇,不留下一丝痕迹。
第二个梦 同里 在周庄雇了只小船,在耳边“突突”了快一个小时,我一路上无语,只是偶尔把手伸入水中感受一下清凉。到同里时已是黄昏,夕阳半落,水面波光粼粼,想起白乐天的那句诗——“一道残阳铺水中,半江瑟瑟半江红”。远处的湖面多出个小洲,几柳烟树掩映着一段黄墙,参差的楼阁若隐若现,很是让人向往。踏着幽幽的石板路进入小镇,小巷间静悄悄的,完全没有白天所经历的喧嚣。在一个简单旅馆安顿下来,隔着石板路便是条小河。我和衣而卧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四点,天色隐隐发白。窗下,笤帚在青石板上扫过,发出长长的一声“唰”。好像也有什么东西在我心上扫过,全无睡意,只想和伊说话,终究是没有行动,然后就这样迷迷糊糊呆在床上一直呆到天亮。 起床去附近的小店吃早饭,馄饨和点心精致而可口。虽然没有休息好,并不觉累,也不想去什么景点,只去小镇里转转。这里比周庄大不少,而且也不只是沿街商铺,更多是的本地住户。沿河是一株株的垂柳,有的正好罩着个河埠头。清风细雨时,人们在此捶打衣物或淘米洗菜,肯定沾衣不湿,而烈日炎炎时,又能多一份清凉。就这样不经意间,便走到了三桥。三桥小巧玲珑,每个桥都有其名,桥洞还有花岗岩刻的楹联。桥下有蓑笠翁摆弄着一条窄窄的渔船,船舷上站了几只鸬鹚,灰黑的躯体、惨绿的眼睛,有的站在那里呆呆地看着,有的拍打着翅膀上的水,有的被竹蒿轻轻一点钻进水中,有的湿漉漉伸着脖子等人去收获,它们的生活总是那么简单。三桥边上还有一顶花轿和几个吹鼓手,花上点钱就可以坐上花轿绕三桥一圈。这是供游客娱乐的,但三桥在镇里人心中的分量却非双桥可比的,一生的三个关口都要走三桥,这也让三桥成了好运和幸福的代名词。我倒想,我在这里走上多少圈三桥,伊也不会坐上我的花轿的。 第二次去同里的时候,三桥依旧,花轿依旧,我也依旧孑身一人,但是多了一份从容,轻松地游走在各景点之间。崇本堂和嘉荫堂大同小异,同样紧凑的结构,同样精美的雕刻,只是后者梁头上做的官帽样,让人可以多少知道屋主的一点心思。我最喜欢的则是退思园,主人任兰生,两个名字充满了淡泊闲适的江南文士气质。仕途不顺而归隐,他倒是费尽心机在这九亩八分地营造出一个自在的世界。其中我最喜欢的建筑有三,均在后花园中,闹红一舸、天桥、菰雨生凉轩。闹红一舸半浸碧水,水中数尾锦鲤自由来去,轻风徐来水波荡漾,恍若正在前行,比上一个院中的旱船多了不少动感。我有一点疑问,不知为何主人会取一个“红”字,是因为船舱的红,还是因为锦鲤的红,或者夏日四周的荷花。对面便可以看到天桥,上为桥下为廊,想到一句“复道行空,不霁何虹”。此处的规模虽不大,但很好的重现了阿房宫中的情形。天桥的右端即连着菰雨生凉轩,轩中置一面大镜,镜前设一湘妃榻。现在镜中盛满一池春水,夏日在此小憩,翻来覆去均是碧莲粉荷,那是何等惬意。轩下还有一个机关,轩底有三股水道,池水循环其间,轩中便异常凉爽。要是能在这里养老,给个神仙我也不会去做的。 园外的广场上正在上演着《珍珠塔》,小时候母亲经常听的一个锡剧。没有想到这个才子佳人的传说,发源地就是同里。可惜我听不懂,只能从故事的本身去找寻一些属于自己的感触。
第三个梦 西塘 情人节紧连着元宵节,虽然孤身一人在外,总不想那么简简单单的就过去。于是搭上一列夜火车,一路上没有明月,只是淅淅沥沥的雨,并不扫兴,因为我是喜欢雨天的。而且初春的雨虽说带着些寒意,却更符合春雨江南的情境,也给我更大的空间去幻想,将要去的这个小镇会是什么样子,听说那里有最美丽的早晨和夜晚。 一个晚上的火车,把我从北京带到江南。换乘了几次汽车,到西塘的时候已经是中午,虽说是秀色可餐,但街上各种精致的小吃诱惑着我找个地方先满足口腹之欲。找了家临河的小馆坐下来,简单拙朴的桌子已被岁月打磨得锃光明亮,身后是美人靠,斑驳不堪,只敢小心奕奕地靠着,生怕一用力散了架,翻进水里去。一壶黄酒,一盘炒螺丝,几块臭豆腐,就已经让人吃得很惬意了。吃着,聊着,天空不知什么时候飘着零星雨点,水面泛起一层层涟漪。如此舒心的雨,窗外的游人不紧不慢地走着,要是撑上油纸伞就可入画了。 不知过了多久,才略带酒意从小店出来,在小镇上闲逛。此时的廊棚因为宁静显得更加悠长,慢慢地走过,尽头是送子来凤桥,名字充分体现了人们古老的愿望。转到河对岸,便是赫赫有名的石皮弄,窄窄的巷子,幽幽的青石板,两边粉白的墙由于时间的侵蚀了多了片片墨色,巷子里显得更加幽暗。好在巷子中挂着两串红灯笼,还有静怡轩窗台上放的一盆万年青,添了不少生气。 到静怡轩里面看看,万年青后面原来就是小姐闺房,还保持以前的摆设,只是改作旅馆了。我很想在这里住下的,一推开窗户,便是这样一条寂寥悠长的小巷。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总觉得诺大一个雕花床,我一个人睡似乎有点奢侈。 让我惊喜还有醉园那座小桥,一米多长,桥下有水,水中有鱼,桥边有竹,有太湖石,当初屋主修宅必定破费心机。 两年后,杭州之行,心中放不下西塘,于是在这里停留了一个晚上。四月初,到处春光明媚,桃红柳绿,还有一株开在后院的玉兰。我等的就只是游人散尽,夜幕降临。还在那家小店,还是一盘炒螺丝,心中还是同样的惬意。出来,廊棚上,院墙上,屋檐下,一串串的红灯笼亮了,高低错落,加上它们在水中的倒影,西塘成了一个红与黑的世界。摇过的船橹划破水波,欸乃声中灯影摇曳,聚了又散,散了又聚,绰约多姿。我也跟着晃荡起来,最后就在这样飘摇迷离的梦中沉沉地睡去。 第二天一大早就醒了,怕错过这里的早晨。小镇的人们已经开始一天生活,或打扫门面,或涣洗衣物,或点炉子生火。袅袅青烟和水面的薄雾把古镇包裹在一片朦胧之中。马头墙渐次亮了起来,廊棚的柱子被染上一片金黄色,青砖上留下一个个很有韵律的影子,好像是时光的天梯。在廊棚顶上,是荡漾着的波光,明晃晃的,让人眼晕。美丽的小镇,美丽的早晨,美丽的光与影的世界。 我想还会有下次吧,希望是一个烟雨迷蒙的日子,最好身边会多个人,肯定不会是伊。
第四个梦 乌镇 去过的江南小镇,似乎没有一个像乌镇这样把自己的小镇看得紧紧的。估计会有很多人不屑这一种做法,对我来说倒觉得无所谓:一者,我喜欢保存自己去过地方的门票作为一种纪念;二者,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守着小镇收门票也无可厚非。 碰巧镇上有人在拍戏,河边的路被临时占用了,只好绕道对岸,没想到刚好是茅盾的故居和立志书院。锦绣江南,除了出鱼米丝绸,更出了不少才子佳人。路对面便是一个凌空的文昌阁,穿过文昌阁就是河埠头,多少读书人都是从这里上岸祈求功名的。 我去的那天不是节假日,小镇很安静,也不像像别的小镇每家都摆个小摊。巷子里传来的不是说笑声,就是哗啦哗啦的麻将声。古老的小镇,年轻人都守不下去,只剩下老者在这里自娱自乐。 乌镇众多景点里,我真正喜欢的是酒作坊。我不爱喝酒的,但看他们在初春季节光着身子在那里摊拌酒料。我想到《红高粱》里的镜头,这个作坊就是一个活着的历史。旁边的印染坊也不错,虽然不像酒坊那么活生生的,只是一个应景之作。但是,满院子高挂着的蓝印花布随风飘摇,充满了清新秀气,江南的味道。 乌镇临水的屋子和别处有些不同。枕河人家往往都有间水阁,结构很简单,由石柱钉在水中,上架横梁,围以木板。天热的时候,如果坐这看书肯定是不错的选择,既可解暑气,潺潺的水声又让人舒心。 广场的古戏台上,正表演着花鼓戏。我一点都没有听懂,但是周围的人都饶有兴趣的看着。我更感兴趣的是旁边小屋里皮影戏,没有想到在这里可以看到这个北方的剧种。我看的是一出《孙悟空大战牛魔王》,道具故事都很简单,表演的是一位老者,指间技艺娴熟,念词也铿锵有力。我看得津津有味,可惜一场表演的时间太短了。 在小镇里找了户人家住下,我便往西栅走去,顺路看了昭明太子读书处。西栅不像东栅修整的那样整齐,有的屋子外面已经贴上了瓷砖。石桥也多有破损,长着枯萎的狗尾草。这才是原汁原味的乌镇。 在这里我看到三个的老人,一个在炸臭豆腐,一个在纳布鞋,一个在绷羔羊皮。他们做着不同的事情,但都是那么专注,展现了江南男人认真细致的一面。江南的女子是水做的,其实江南的男人也是多情的。 从西栅回来已经入夜,街上人家都已经上门板了,只有从门缝里透出的微弱的灯光。街上行人不多,每座桥的桥头都挂着两盏红灯笼,为人们引路。我回到住处,好好睡了个觉。第二天清晨,我因为要奔向下一个小镇起得很早。老人们已在生火,阳光透过青烟把青石板路照得闪闪发亮。 小镇曾经拍过不少电影电视,但真正让乌镇声名鹊起的是一部《似水年华》。粉墙斑驳的江南水乡,很容易让人忘记了时间的流逝。我没有看过这部电视剧,只是在一年之后,收到一封伊的来信,也叫《似水年华》:“刚刚看了你的《在路上之西去的列车》往事又一幕幕的浮现在我的眼前,我现在还能感受到你当初的点滴,就象往日一样。年华似水,光影呈现但又一去不返,……(写到这已是不知说什么了)只希望你能平安快乐!” “年华似水匆匆一瞥,多少岁月轻描淡写”,过去的岁月用不会再来,我们会忘记,也可能会记得更加深刻。就像江南小镇一样,有的烟消云散,有的还保持这个古朴的味道。
第五个梦 南浔 到南浔,我惊讶于这里的绿了。在这个初春季节别的小镇都是灰与白的主色调,河道边就是街市,间或有一两株桃花和玉兰。刚进小镇,河边都是比我稍高的绿树,河里还有元宵节放的莲花河灯。 嘉业堂是个中西合璧的二层小楼,满院子的墨香。小楼座落在一个小小的江南园林之中,巨木参天,树根处爬满了青苔。园中有莲池,有假山,还有一啸石,吹之声如虎啸。小学开始我就喜欢买书,这个习惯一直保留到现在。我看着一屋子的书,有点不想走了,加上如此清幽的读书处我很是喜欢,只想住上几天搜罗点书出来看,又怕才疏学浅识不了古籍。 “清风不识字,何故乱翻书”,一句诗送了一个大臣的性命,清朝的文字狱让人觉得恐怖。《鹿鼎记》里记述了韦小宝帮庄家报仇的故事,韦小宝肯定没有的,但是庄氏史案倒是确有其事,而且就发生在南浔。江南子弟多才俊,庄家经商,但还不自觉地但起文化传扬的重任,没有想到招了杀身之祸。这让我想到了金圣叹和王国维,两个江南才子均是由才而引发的悲剧。 江南人的才情还通过小莲庄体现出来了,简简单单几个字把文人的气质写出来了。小莲庄里面,我最喜欢的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建筑——听雨亭。很普通的小亭子,只是顶部为铁皮蒙顶,据说主人是为了听雨精心设计的。我也喜欢雨,我想雨滴打在铁皮上,一定是很动听的音乐。这个季节池中只有几杆斜立着的枯荷,也好,李商隐有诗云“留得残荷听雨声”,真是让人向往的境界。 南浔与别的小镇相比有个显著的特色,就是有不少西式的建筑。小莲庄里的“小姐楼”就是法式和中式相结合的,还有刘氏梯号和张石铭旧宅的舞厅。我最喜的是后者,水晶吊灯、马赛克地砖、半圆的露台、教堂式的彩色玻璃、取暖用壁炉、科林斯立柱、巴洛克式的铁花栏杆,一切西洋的建筑元素几乎都集中到这个小楼里。少了一些奢华,却增添了不少江南常见的精致。院中还有两株高大的广玉兰,花开得正好,清香袭人。 这里的老建筑大多是零散,因此也少了许多商人的叨绕。有一处老房子很集中,就是百间楼。一百多间屋子,依河而立,沿着河道依次展开。粉墙黛瓦,高低错落,在蓝色的天空画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小船驶过,水中的那个映像都变成碎波了。 南浔还有一处给我留下深刻印象,就是它的江南丝竹馆,里面有人演奏。我对音乐可以说是一窍不通,但是极喜欢阿炳的《二泉映月》。我去的时候,奏的是刘天华的《良宵》,听着很让人舒心,听完又请他们奏了一曲,才姗姗离去。我知道,演奏不见得真的很好,但是此情此景让人有更多感触罢了。
第六个梦 甪直 一个星期的时间去了五个江南小镇,甪直是终点站。或许是一下子体验了太多的江南味道,对同样的小桥流水人家,忽然有点审美疲劳。 对甪直的第一印象很不好,只是因为甪直的街道。其他小镇的街道不是石板就是青砖,这里不知道为何路中间换成花岗岩,变成和城市马路一样,虽然走上去舒服了,但一下子就失去了小镇的味道。 本来是一个很适合在小镇游玩的日子,天空飘着小雨,微风轻舞着鹅黄淡绿的柳枝。因为这样的街道,一下子兴致就少了很多。 到这里,有一个人不得不说,就是叶圣陶老先生。他的作品看过的不多,但我知道他在近现代文学史上的地位很重要的,尤其是在推动白话文方面。他在这里开始了教学实验,当作自己的第二故乡,最后也安息于此。《多收了三五斗》里的万盛米行现在还在,只是门口的河埠头没有横七竖八地泊上几条敞口船应景。 甪直旅行的重点就是保圣寺了,里面有唐朝的塑壁罗汉,据说是塑圣杨惠之的手笔。只可惜民国时期,大殿坍塌,毁去其半,仅余九尊。我一点都不懂绘画雕塑的,只是觉得此处的罗汉和别处的不一样。九尊神态各异的罗汉置身山水间,山清水秀,云起潮落,更加符合出家人修行的需要。别的寺院十八也好,五百也好,均是一个个在那罗列着,没有了生气。 保圣寺还有三绝——千年银杏树、古紫藤、百年枸杞。前两者别处也是多见的。只是枸杞很让我惊奇,平常所见是细软的带刺的枝条,在我的家乡用作田间划分地界的标记。我没有想到,百年的时间,它也变得枝干虬劲,已与承托的太湖石融为一体。去年的红果,虽然干瘪了,但依然挂满了枝头。 在甪直有件小事让我记忆深刻,我路过一个小屋的时候,从窗口传了出了昆曲的声音。探头去看,屋子里黑黢黢的一片,只隐约看到有人躺在床上,估计是位老者。他们正在伴随着古镇一起老去。
尾声 大学的时候,我在一本杂志上看到一起介绍这个六个古镇,那时很想都走一遍。工作后,有次机会去苏州,终于实现了这个愿望。同时也知道,太湖边上还散落着很多同样的明珠,木渎、锦溪、千灯、黎里等等。估计不会每个都去遍了,只是希望她们还能保持着我想象中美好的样子。 人在逐渐变老,古镇也在老去。商业的发达,建设的侵扰,每个小镇或多或少都改变了原来的样子。好在我是一个人容易满足的人,总能从旅行中找到让自己感动的地方。 这篇游记竟然陆陆续续写了好长时间,完成的时候离我最近一次去古镇已经一年多。边回忆边写字,难免会出错,也很容易把回忆中的美好的那一部分夸大,的确回忆是会过滤很多东西的。 最近正在筹划着第三次去西塘,希望可以像文章中说的一样,留下一段美好的记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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